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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ffects of Lowering the Social Insurance Contribution Base Limits on Employment Stabilization and Investment Promotion: Evidence from the Adjustment of Average Wage Statistical Standards
完善要素价格机制对于充分释放市场潜力具有重要价值。社保缴费基数限额大幅提高了企业雇佣低工资职工的成本,对劳动力价格造成扭曲。2019年中央政府要求采用全口径职工平均工资确定社保缴费基数限额,部分地区基数限额因此下调。本文利用这一外生冲击,研究发现该政策使人均劳动力成本下降2.38%,企业雇佣职工数量因此增加3.86%,对应劳动力需求弹性为1.62。降低劳动力成本和缓解融资约束是基数限额下调能起到稳就业效果的重要机制,且稳就业效应在工资低、社保缴费遵从度高和小企业组别中更大。基数限额下调后,企业投资概率和投资强度都会显著上升。无论是促投资还是稳就业,这都是由下调缴费基数下限驱动。本文还发现,基数限额下调不仅不会使社保基金的收入下降,还能提高政府财政补贴社保基金的能力。上述结论表明,对社保缴费基数限额进行改革,不仅事关完善社保制度,也有助于优化劳动力要素价格机制,从而释放市场潜力。
Abstract
Improving the factor price mechanism is vital for unleashing market potential. Social insurance contribution base floor raises firms' labor costs for low-wage workers, thereby distorting the price of labor. In 2019, the central government mandated that social insurance contribution base limits be calculated using the average wage of persons employed in urban units, which led to downward adjustments in some regions. Exploiting this exogenous shock, we find that the policy reduced per capita labor costs by 2.38% and increased employment by 3.86%, implying a labor demand elasticity of 1.62. The policy stabilizes employment primarily by reducing labor costs and easing financing constraints. The effect is more pronounced among firms that are smaller, have lower average wages, and exhibit higher levels of social insurance compliance. After the downward adjustment of contribution base limits, both the probability and intensity of corporate investment rose significantly. Both the investment-promoting and employment-stabilizing effects are driven by the reduction in the contribution base floor. Notably, these adjustments do not reduce social insurance revenue but enhance fiscal subsidy capacity. Our findings suggest that reforming social insurance contribution base limits not only helps improve the social insurance system, but also helps optimize the labor factor price mechanism and thereby promote market vitality.
基数限额下调使企业雇佣人数增加3.86%
本文基于2016~2020年全国税收调查数据,利用2019年社平工资统计口径调整作为外生冲击构建双重差分模型。基准回归显示,基数限额下调使企业年末雇佣职工数量增加3.86%,且该结果在加入城市与省级控制变量、行业乘以年份固定效应后依然稳健。按实验组基数下限相对下调约16%换算,基数限额下调10%对应企业雇佣人数增加约2.41%。
人均劳动力成本下降2.38%,劳动力需求弹性为1.62
机制检验表明,政策使企业人均社保缴费显著下降,人均劳动力成本下降2.38%,对应下降金额约1816元。结合雇佣数量增加3.86%的结果,可推算劳动力需求弹性约为1.62,即劳动成本下降1%对应劳动需求增加约1.62%,该弹性与基于法国数据的Cottet(2024)估计的1.3较为接近,也与中国缴费率下调文献结论一致。
基数下限下调驱动稳就业与促投资,上限下调无显著影响
本文依据企业平均工资相对基数下限的倍数将样本分为工资低于下限、1~2倍及2倍以上三组。结果显示工资低于基数下限的组别雇佣人数提高5.33%、投资概率提高2.34个百分点,而工资高于下限2倍的组别系数不显著。这表明稳就业和促投资效应主要来自基数下限下调,基数上限下调不会实质约束企业最优雇佣与投资决策。
基数限额下调使企业投资概率提高1.67个百分点
在进一步分析中,本文以固定资产投资是否大于0度量投资广延边际,以固定资产投资除以营业收入度量投资率。回归显示基数限额下调使企业投资概率提高1.67个百分点,投资率也显著上升,说明在基数限额下调背景下资本与劳动以互补关系为主,企业增加雇佣的同时也增加了资本投资,且该结果通过了平行趋势检验并可通过替换投资率定义稳健复现。
社保基金总收入未下降,财政补贴能力提升
本文发现尽管基数限额下调使企业人均社保缴费下降,但企业缴纳的社保费总额没有显著变化,原因是雇佣人数增加带来的缴费人数增长抵消了人均缴费的下降。同时企业营业收入提高6.52%,缴纳的增值税和所得税合计增加31.95万元,增加值增长93.14万元,增值税增长17.32万元,利润增长47.53万元,所得税增长9.91万元,政府财政补贴社保基金的能力因此上升。
核心解释变量
核心解释变量为基数限额下调政策虚拟变量(Treat_c×Post_t),Treat_c表示2019年因社平工资统计口径由非私营单位改为全口径而下调基数限额的城市(实验组),Post_t在2018年后取值为1;稳健性分析中还使用政策强度变量Intensity_c(反事实基数下限与实际值之差的对数)以及三重差分中的分组虚拟变量与政策变量交互项。
被解释变量
被解释变量主要包括:企业年末雇佣职工数量的对数;人均社保缴费;人均劳动力成本的对数;是否投资虚拟变量(固定资产投资大于0取1);投资率(固定资产投资除以营业收入,另使用除以总资产、固定资产总额的替代定义);社保缴费总额;营业收入对数;增值税与所得税之和;增加值、利润、增值税与所得税。
样本与数据
核心样本为2016~2020年全国税收调查数据,覆盖中国大陆31个省级单位,由国家税务总局和财政部采用分层随机抽样选取企业填报,具有全国代表性。经剔除不合理观察值并保留2018年缴纳养老保险的企业后,基准回归样本约797563个企业-年观测,约49%的企业处于实验组,企业雇佣人数均值117人、投资概率约45%。机制分析中另使用2014~2022年中国家庭追踪调查(CFPS)个人层面数据(约35782个观测)考察就业概率与工资。
识别方法 / 模型设定
本文利用2019年国务院办公厅《降低社会保险费率综合方案》要求采用全口径社平工资核定基数上下限这一外生政策冲击,构建双重差分模型,以2019年前后基数限额发生下调的城市为实验组、未发生变动的城市为控制组,识别基数限额下调对企业雇佣与投资决策的因果影响。模型控制城市层面变量(养老保险政策缴费率、人均GDP对数、城镇职工人数对数)、省级变量(老年抚养比、养老保险基金当期是否收支平衡)、企业固定效应、年份固定效应及行业乘以年份固定效应,标准误在城市行业层面聚类。
内生性及稳健性检验
本文开展多方面稳健性检验:(1)加入省级统筹、国地税合并等政策虚拟变量排除同期政策干扰;(2)控制所有制乘以年份固定效应排除国企改革影响;(3)采用三重差分并控制城市乘以年份固定效应排除城市层面政策差异,三重交叉项系数仍为0.0377且1%显著;(4)采用强度双重差分法,用反事实基数下限估计政策强度,系数仍显著为正;(5)将2018年未参保企业加回样本后结论不变;(6)平行趋势检验显示政策前年份系数不显著、政策当期及后一年显著为正;(7)安慰剂检验随机抽取136个城市重复500次,仅1.4%的估计值超过真实系数0.0386。
税收调查企业基本信息扩展数据
税收调查可支持的研究问题:可用于识别税收调查企业的注册地、注册资本、行业等基本信息,支撑构造企业层面社保缴费、雇佣与投资行为的微观面板,研究社保缴费基数限额下调对就业和投资的影响。
中国各区县最低工资数据
最低工资可支持的研究问题:区县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能否解释社保缴费基数下限变动对企业用工与投资行为的差异化影响;最低工资与社保缴费基数下限在时间与地区上的叠加调整,如何共同作用于低薪劳动者的就业稳定性。
中国税收调查企业数据
税收调查可支持的研究问题:能否通过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及工资支出等指标识别政策实施前后企业的劳动成本变化与雇佣调整?政策冲击是否进一步改变了企业的固定资产投资与利润留存行为。